• 2011-10-24
  • 中國時報 / 楊弘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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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刻劃一段這麼單純而美好的愛情、如何追憶一段單純而美好的奉獻?

         《無米樂》這對牽著手的導演,再一次把我們帶回日治時期轟轟烈烈的一段愛情出走,也要把我們捲入無法分割的暴動的愛情與純真的政治情操,從日治時期走向二二八、走向白色憂鬱與恐懼、走向美麗島、走向八○年代以迄九○年代街頭熱烈的時光。最後是在病床邊,紀錄片主角田媽媽仍是緊握著無法言語的田爸爸的手,訴說年少當時在台南山上鄉為愛出走的當時,訴說一路走來牽著手為了最單純的人權、為了民主、以及為了臺灣的種種逝去時光。

         「田媽媽」這個再熟悉不過的名字,對八○、九○年代走在街頭盼望過臺灣長得健康的人們,真的是再熟悉不過的名字了。原來,總是大嗓門熱情呼喚著我們、咄咄逼退著對方的田媽媽,背後有著這麼一段轟轟烈烈的愛情出走。導演帶我們跟著田媽媽回到山上鄉老家門口,追憶她幾十年前出了家門就不能再回來的那個氣派的家。田孟淑跟田朝明差距十六歲,兩家都姓田,一個是庄役所副鄉長家境、一個是佃農家庭出身,一個是台南女中性格奔放的姑娘、一個是東京學成返鄉的醫師。在田朝明醫師年輕時細膩的日文書信中,緩緩刻畫了小姑娘愛上田醫師書架上日本自由解放思潮的書籍,愛上了田醫師鄉間診所提琴緩緩演奏出的〈流浪者之歌〉。愛情,在殖民臺灣的反殖民腳步中悄悄萌芽;愛情,也在二二八之後錯接的國族認同中,從流暢的日本語之中流洩。

         這一對為愛出走牽著手的男女,大聲想說出臺灣的名。在五○年代以來白色恐怖、清鄉的政治憂鬱氛圍裡,兩人以各種方式聯繫日本、美國等國際人權人士,假借診所之名,念念不忘多救一個算一個的政治情操。紀錄片中,每每看到田醫師拙於言詞的台上演講,但越是話不多、話不美麗,卻越是讓人懷想那個純真情操的年代。冒著各種危險,這對曾為愛而甘冒各種禁忌的牽手,現在為了單純政治情操而甘冒各種威權禁忌。營救良心犯,包好粽子一次次前往探監,這些單純而溫暖的行動,寫在臺灣民主運動無法細膩刻畫的歷史上。導演花了很大的功夫考證、還原、對比事件脈絡,也剪進不少舊時代的新聞片與當時街頭的紀錄片。甚至,導演大膽的以不少篇幅的動畫片段,幫我們走近每個愛情與政治的危險環節裡,半夜裡扣扣的敲門聲,這一回要不是愛情即將出走或者就是威權的警鐘即將迫近。

         愛情的熱切投入,或者政治情操的熱切投入,都是危險而迷人的。《無米樂》導演這一回也許也走在禁忌邊緣上,跟著街頭的國族嘶喊很近,也跟著批判威權很近。這一回,牽手導演們也許被掩蓋在國片、紀錄片已經成熟的聲浪裡了。但是,獨立製片的他們倆真的需要多一點關注的眼光,跟著走進戲院裡一起以最單純的心境,追憶我們曾有過在愛情上、在政治上那麼純真的年代。

         (作者為陽明大學科技與社會研究所助理教授)

    新聞出處-中時電子報言論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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