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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阮的手》導演莊益增在試映會座談時談到了為什麼要取這一個片名,主要是說早年是田爸爸(田朝明)牽著田媽媽(田孟淑)的手,走上他們私奔的愛情旅程與台灣早期的民主運動,而到了晚年,田爸爸病倒後,田媽媽開始照顧田爸爸,陪伴田爸爸,變成田媽媽牽起田爸爸的手,而更深一層的意義則是說,台灣民主化過程中,有太多太多先人的美德,使現在的台灣人能夠享受自由、民主與人權,就彷彿,現今的台灣人,牽著先人的手。

原本這部電影是要跟公視合作出版,但是由於公視希望這部電影能達到”藍綠和諧”的功能,所以電影內有些片段需要”調整”,例如,幾乎要把「林宅血案」與「鄭南榕自焚殉道」的片段全部拿掉,莊導演覺得如果拿掉這些片段,自己會很對不起林義雄家族與鄭南榕,因此跟公視解約,但卻也需要歸還已經收到的那300萬補助款,片子都已經拍了,莊導演夫婦當然無力歸還,只好開始過著5年沒有薪水的日子,但是莊導演夫婦,最終還是花了5年的時間完成了這部電影,而2011年11月18日即將上映的《牽阮的手》,則完全沒有經費在電視打廣告宣傳,只能在網路上以最卑微的態度懇求網友倒宣傳。

《牽阮的手》可以說是一部小小的台灣近代民主演進史的紀錄片電影,片中以田爸爸田媽媽在台灣民主巨浪的席捲下,兩顆小螺絲釘的愛情故事與他們在台灣重大歷史事件裡所扮演的角色來做串連,雖然田爸爸老是說自己努力不夠,沒被抓去關,但是田爸爸與田媽媽為台灣民主、自由與人權,所投入的勇氣與熱情,卻已贏得全場的眼淚與掌聲。

不論您先前對台灣民主歷史認識的深淺與多寡,您都一定能在這部片找到您以前所沒看過的東西,例如我就不知道,原來蔣介石的死亡時間,還要搭配天氣才能發佈,要等到某個閃電打雷的夜晚,才宣布蔣介石的死訊,以表示天地同悲,宇宙震撼,真是太好笑了。莊導演夫妻的用心,值得您買票支持,套句莊導演說的話說,很多藝術家覺得只要講提到花錢買票宣傳支持,就認為很俗氣,但是為了推廣《牽阮的手》這部片,他就是要做些俗氣的事……

以下是我的簡短觀影感想:

歷史的牽連,生命共同體
原來台南菁英的防火牆湯德章,跟田朝明還有一段淵源,如果沒有湯德章可能就沒有田爸爸,也不會有今天這部片,而一般年輕人比較不認識的公論報李萬居先生,其實跟田家淵源也很深,外省人雷震當初為了台灣的民主與自由,的確早已拋開省籍觀念,跟台灣菁英密切配合,當鄭南榕買好汽油放到辦公室後,葉菊蘭跟田媽媽是如何陷入兩難,要不要拿走那兩筒汽油..等等的故事,電影中都有談到,想知道更多答案,或許買票進場是最好的方法。電影裡面有一段提到因為花旗銀行爆炸案而被誣陷抓去關的謝聰敏的妹妹謝秀美,跑去找田朝明醫師幫忙,謝秀美跟田媽媽說,您們人真是太好了,謝聰敏並不是你們的親戚啊,田媽媽只回了一句:他們都是我的同胞啊!這其中的牽連的確是非常玄妙。

動畫
動畫方面做得還蠻考究的,因為很多歷史場景不好重建,於是莊導演說他花了很久的時間跟田媽媽討論當時的歷史場景,受制於經費,當然不可能會有像是阿凡達的精緻風,但是卻帶有一點玩具總動員的可愛風,用動畫呈現,我認為其實也不失其臨場感,也更帶給觀眾更多的想像空間。尤其整部電影最震撼人心的就是「林宅血案」的呈現,這應該是台灣有史以來,第一次使用動畫來呈現「林宅血案」,搭配著當初發現第一現場的田秋堇(田爸田媽大女兒,當初是林義雄先生的助理)的描述,儘管並沒有畫得非常血腥恐怖,但是動畫畫出林奐均(林義雄女兒)身中數刀跪趴在床邊,以及田秋堇為了讓林奐均知道自己還在屋裡,故意踩出很大聲的腳步聲,用很大聲的音量講電話,這一個片段讓很多觀眾很震撼,他們真的是第一次這麼完整知道「林宅血案」的現場情況。當然還有些當初田爸與田媽早年生活的情況用動畫呈現也多了一分歡樂感。

台灣精神
常常有人在講台灣精神,但什麼是台灣精神呢?其實我們就可在這部電影有找到許多的答案,田媽媽說田爸爸一生中的照片很少有笑容的,這一點跟台灣新文學之父賴和很像,賴和一生自覺為異族奴隸,所以拍照都不笑,田爸爸剛好也有這種心情,田爸說生孫子沒什麼好恭喜的,奴隸的孫子還是奴隸,田爸爸一生憂國憂民,充滿道德勇氣,看到無人援救政治良心犯,就挺身幫忙,還把自己診所當成秘密基地,田爸對於田媽堅持的愛情,也反應到田爸對於台灣民主運動的堅持,每年228紀念日、10月25日台灣再度淪陷、12月10日世界人權日,田爸都會禁食,田爸常說要為了台灣賭生死,我想,田爸為台灣民主、自由與人權的道德勇氣,正是一種台灣精神。

而田媽媽,從原本一個田爸口裡的洋娃娃變成一個走街頭的恰查某,對台灣永遠充滿熱情與創意,偶爾就突然來一段歌謠,日本話也學得很好,英文也會講一些,實在令人敬佩她的多才多藝,而等到田爸入院後,田媽媽對他六年的不離不棄,自己轉播棒球賽給田爸聽,偶爾還會跑去狂親田爸,這種燃燒生命的熱情也是一種的台灣精神。

當然電裡影還有提到許多國內外的民主先進,他們的勇氣與毅力種種的美德,都是我們值得效法的台灣精神(不過當人們提到國內外,可能會被田爸罵,你是說哪一個國?)。例如當初沒人敢用自己的名字申請集會遊行,只有鄭南榕說全部都用我的名字申請好了,真是太有guts!

結論
或許現在我們已經沒有那個時空環境或背景,做出像台灣民主先進當初那種的投入與奉獻,或許連十分之一都做不到,但我想,我們能做的,就是永遠記得他們曾經為台灣民主、自由與人權所付出的犧牲與努力,並告訴更多人,民主、自由與人權就是我們所信仰的真理,用這樣的追隨來填補那剩下的十分之九,才不會愧對台灣的民族英雄們,田秋堇說他雖然因為父母的關係,沒有很夢幻的童年,但至少她很慶幸,她不是在謊言的歷史下長大的,台灣歷史的真相需要被公開,田爸爸與田媽媽雖然都姓田,但是他們的祖先極有可能是台灣平埔族,只是經過長時間的漢化與賜姓(平埔族無姓氏),而使他們的父母以為他們可能是同宗而不能結婚。影片一開始,是田媽媽回到自己的台南老家,倚著鐵門哭泣,想說自己的爸爸原本是有頭有臉的人,自己將來結婚一定可以辦一場很盛大的婚禮,從家門風光地走出來,但因為認識了田爸,這個夢想成為田媽最大的遺憾,人生有了不同的轉變,但是我想,看完這部片《牽阮的手》,大家一定是會為田爸爸與田媽媽的愛情喝采與恭喜,因為他們用民主,見證了自己的愛情。

後記
我跟田媽媽有次短暫交流的經驗,當時參觀了義光教會,田媽媽是教會的長老,因緣際會田媽媽要送我一件「Taiwan is my Country 台灣是我的國家」的T恤,我原來都是穿S,但現場只剩L,我跟田媽說,這卡大件,不然我穿著當睡衣好了,田媽則說:不行,你一定要穿出去,真是給白目的我當頭棒喝,不過也因此感受到田媽媽那份對台灣的堅持與衝勁。

文章出處-台灣奶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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